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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了吗？
元重晓的意识恍惚，游移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神魂归位。
眼皮仿佛有千钧重，方才被爆炸撕裂烧焦的痛感还未完全从神经上褪去，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“哎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。”
元重晓回过头看去，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，有点眼熟。
中年男人示意她跟上自己，元重晓打量四周，他们在一个类似办公楼的建筑里，走廊墙上刷着一米高的绿色油漆踢脚线，中年男人把她带到“人事科”的门前，从裤腰带上取下来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门，请元重晓先进去。
“哎呀，这搞得我也很不好意思呀，你能者多劳，之后我给你多排几天假期！”
哦，难怪眼熟，元重晓望着他的头顶，原来是之前她逃跑时在亚麻厂院里碰见那个中年男人，当时天色太暗了，她跑得又快，只注意到他秃头。
墙上的石英钟显示1点55分，外面天色还亮，似乎是新的一天了。
男人在档案柜里翻了半天，拿出来一张人事档案，递给元重晓，元重晓低头一看，上面那张一寸照她太难忘了，这不就是昨天，她在镜子里看到的，黎可那张脸吗？
“你跟老黎呢，也熟悉，之前的新人你也带过不少，哦呦，你带出来的学生都成车间骨干了呀，大家都夸你有耐心、会带人！”
元重晓此时不明就里，她不是黎可吗？为什么把黎可的档案又递给自己？没心思听他一番捧杀，但无奈也动弹不得，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强制在原地听眼前的中年谢顶男人滔滔不绝。
“小姜啊，组织看好你，对你委以重任，相信你必能又一次为组织培养出一个优秀的人才！”
元重晓突然明白了，然而，不给她时间确认，她已经听见自己笑意盎然地开口：“说的这是什么话，章主任，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。你放心吧，小黎我肯定带好。”
章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还要再说什么，桌上的座机响了。章主任忙不迭地接起来，也顾不上元重晓了，背弯如麦穗，点头如捣蒜。
“是是是，好好好，厂长放心，江工的事情今天之内绝对安排妥当……绝——对——绝对！您就放一百个心！”
章主任握着听筒挥了挥手，示意元重晓可以走了。元重晓心中暗诽，一脸谄媚相，对我们辛勤的基层劳动者用完就挥之即去，也不知道人领导在电话那边能不能看着你这副点头哈腰的样子。
走出办公楼，元重晓深吸了一口气。冷冽而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，风吹过干枯的白桦树叶子哗哗作响。阳光照耀在皮肤上的暖意如此真实，仿佛昨天经历的一切只是梦一场，甚至——元重晓想——也许进入鬼楼、看到姨夫跳楼自杀、变成黎可、被卷入爆炸……这些也全都只是梦。
如果只是梦就好了。
身体的不受控让她很快打消了这种幻想，今天不是新的一天，今天，依然在重复昨天，但她，不再是黎可。
人群中，她一眼看到那个明朗挺拔的少年，头发微卷，皮肤有些黑，笑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。
“小黎！”
她走上前去，拉住有些茫然的少年。
“我是姜怀玉，你叫我怀玉姐就行，章主任跟你说过了吧，以后我就是你的带教师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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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可很聪明，学东西很快，而且爱说话，不止姜怀玉，周围的工友都喜欢他。元重晓觉得很恍惚，昨天，她以黎可的视角感受着一切，今天，她变成了姜怀玉，又用姜怀玉的视角重新经历一遍一模一样的事情。
动作、对话、发生的事情，丝毫不差。
张姐依旧在旁边暗含欣喜地明损暗夸自己家女儿：“……不像我们家那个，我说等过两年妈退休了，你来顶妈这个岗，人家说什么也不乐意，看不上她妈干这个活儿。”
元重晓心不在焉，意识神游，嘴上却说着姜怀玉该说的话：“你家姑娘多好啊，学习好，考大学上南方去了，在外面闯荡闯荡见见世面，不比咱们一辈子窝在这一亩三分地强？我就盼着我肚子里这个能有你闺女一半强。”
张姐心满意足，翘着嘴角说：“好什么好，心都野了。”
元重晓感觉自己像游戏里的NPC，在特定的节点就会自动触发对话和行动，不需要玩家自己操控，全自动走剧情。
张姐继续说，“预产期还有多长时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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